2008-03-13 | 廿年一梦太平桥
二十年前,我背负行囊到县城求学,第一次途经太平桥,步履匆匆中仅仓促一瞥。学校依山而建,更有溪水潺潺。这桥便在通往校门的石板路上,混迹于市井喧哗之间。
不久,在高一语文课本中读到黄河浪先生的散文《故乡的榕树》(http://www.aoshoo.com/0xsyx/rongshu.asp),方知作者原是校友学长,写的竟是太平桥边上的古榕!不由惊喜望外。老师有曾与他同窗过的,著文讲座,说了不少闲闻逸事,更让我们津津乐道。从此来往太平桥,已然心有灵犀。
二十年中,我从行走桥上的寒门学子,到行走他乡的红尘游子,不觉已疏远和淡忘了太平桥。偶然读到相关文字,才想起它。从中了解到一些掌故,甚感有趣,又费了一番考证。
说这桥唐朝就有,原名观音桥,多次毁于洪水。现存这座系明代重修,主事的知县蒋以忠是苏州人,喜儒爱文,觉得用佛名作桥号不妥,遂改称太平桥。桥头石碑上“太平桥”三字,便是其手迹,倒也气派。到了三十年代民国,孙中山的女婿王伯秋来此兼任县长。此君哈佛出身,痴心不改地推行“好人政府”。当然壮志难酬,四年后离职,跑到太平桥拓去“太平”二字分赠诸位亲朋,或是祈望太平的用意吧。文革时期,这桥又赶了回时髦,改名反帝桥,纯朴的乡民不忍毁碑,便将“太平桥”三字敷上水泥,才万幸躲过浩劫。太平桥,经历天灾人祸而犹存故址,真可谓世事无常、正道沧桑。
二十年后,我携妻将子再回太平桥寻踪觅迹。他们一人慕名也曾读过的“故乡的榕树”,一人以为小桥流水中会有嘎嘎的鸭群,一定都为现状的破败而失望吧。眼前的太平桥,更加斑驳黯淡,也更加拥堵吵杂。桥南的溪面已浇注水泥地面辟为菜市场,盖住了污泥浊水,也封住了一切与乡野情趣有关的景致和想象。还新筑有一座半古不古的太平亭,只是脏得难以坐下。如果溯溪而上,或许很快又可见清澈的溪水,但毕竟隔了一段距离,没有多少意境可言。老榕树尚且枝繁叶茂,有人在树下点香燃烛,烟雾和阳光一样袅袅飘漫,还有一丁半点谙熟如昨的映象。
太平桥已不是我青春的太平桥,就象太平可以粉饰一样,这里曾有的诗意的温情即使并非臆想出来的,也经不了更多的时风世雨,终归要随着溪流渐行渐远、跟着岁月一去不返。但太平桥永远是我青春的太平桥,桥上的小石狮、桥边的大榕树、溪岸的美丽校园,曾给了年
少之我无数关于人生的遐想和激情,已经刀凿斧劈在成长的记忆中!
我知道,世有风雨;我知道,人无太平;我知道,许多理想经不起追寻,或是自欺,或是欺人……但是太平桥,我更知道一定要学着您的坚持、怀着您的祝愿、记得您的期待!
故地重游,廿年一梦,聊以小文记之,时二○○八年春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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